上回提到，語文學習中「閱讀」不只是基礎「識字」。若只把識字量視作唯一的學習成果，本質上和「背字典」無異。對中文第一語言學習者而言，學習過程往往會經歷一段由「識字帶動閱讀」走向「閱讀帶動識字」的轉折。那麼，對海外的第二語言學習者來說，這個次序是否仍然適用？教師和家長又應該如何調整教學策略呢？

相信沒有人會反對，海外孩子的識字量在早期普遍遠低於第一語言孩子。第一語言孩子生活在中文語境，即使不主動閱讀，仍可從不同的渠道獲得語言輸入，吸收詞彙。但海外孩子不同，他們缺乏生活語境，也沒有甚麼途徑去累積詞彙。於是，如果我們一直等待孩子「識字夠多」才開始閱讀，閱讀恐怕遲遲不會發生。棘手的是，「隨文識字」偏偏就是吸收新詞、擴寬語基的最主要方法。不識字，所以不閱讀；不閱讀，又更難識字，形成惡性循環。很多海外孩子的中文學習陷入瓶頸，原因就在於此。

因此，我們的做法是：閱讀不必等識字完成，而應該及早開始。哪怕讀的只是圖畫多文字少的繪本、漫畫，也要讓學生建立「我能閱讀」的經驗。回到上一篇的問題：「識字不多，可以閱讀嗎？」答案是可以的，只要有輔助，降低閱讀的門檻。以下有三類方法，不算太複雜，家長在家中或教師在課堂上也可以做到，供讀者參考：

第一類是提供「輸入輔助」。原理是讓孩子在閱讀文字前，先透過聆聽去理解文本的意思，例如先由成人朗讀文本、說故事、師生或親子共讀等。

第二類是「意義輔助」，原理是幫助學生進入文本情境，讓他們除了文字外，還能依靠其他線索去理解內容。例如閱讀前成人先簡介文本的背景知識、提供圖片、引導式的提問等。

第三類是「識字輔助」，即降低認字的難度，做法包括為文本斷句（以_空格_或_符號_區分／各個／詞組）、提供字詞註釋（就像我們以前教科書上的文言課文）、為文字標上粵語拼音（中國大陸和台灣的兒童讀物中，文字上會標示羅馬拼音或注音符號，正是此原理）。

總括而言，海外孩子缺乏中文輸入，而閱讀正是第二語言學習中重要的輸入來源。識字量或許較易量化，也容易「看得見」成果；相反，閱讀能力的培養緩慢而不顯眼，卻是語文發展的核心所在。與其只關心孩子「識得幾多字」，不如關心他能否持續閱讀，並給予時間與耐性，讓能力自然成長。

作者：香港語文研習平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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