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解散的支聯會及前主席李卓人、前副主席何俊仁和鄒幸彤，被控「煽動他人顛覆國家政權罪」的案件，李卓人及鄒幸彤不認罪，案件周一（9日）續審。辯方指中國憲法非香港法律一部分，控方案情無任何證據協助法庭解釋中國憲法條款，又指控方因無法證明何謂「非法手段」就指世上無「合法手段」可「結束中國共產黨領導」，惟根據中國憲法表面字眼，實有兩個合法方法作修憲以結束中共領導。法官認同憲法表面看有修憲機制，又指2018年修憲正是修改相關條文，但稱法官非受大陸法訓練，無能力判斷控方說法，「可能需專家意見協助」。

控方早前擬引用各被告在港區《國安法》生效後於不同場合的9段發言，以「共謀者原則」證明當時不在場的被告共同參與，3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李運騰、陳仲衡、黎婉姬裁定，除了何俊仁於2020年7.1遊行受訪片段，以及李卓人於西九龍法院外受訪的兩段影片，未能符合「為促進串謀或共同犯罪」的要求，未達以「共謀者原則」引入為證據的標準，其餘7段發言均可被納為證據，用作指證發言時不在場的被告。

辯方指中國憲法不在基本法附件三不適用香港

審訊繼而聽取辯方就毋須答辯的陳詞，法官李運騰指，中國憲法是否適於香港特別行政區及是否屬香港法律一部分，乃本案重要議題，3名法官事前作了資料搜集，並把相關資料交予各方於午休時參考，包括《基本法》、《香港國安法》、23條《維護國家安全條例》、 《釋義及通則條例》第3AA條、「劉港榕案」終院判決，指終院沒直接處理中國憲法是否屬香港法律一部分，但有引述中國憲法，又稱關注點在於終院有否將中國憲法視為不適用於本港，或將其視為「外地法律」，繼而需專家證供協助法庭。

李卓人一方由大律師沈士文代表陳詞，指控方案情中無證據協助法庭解釋中國憲法條款，而辯方立場為中國憲法不是香港法律一部分，除非有特殊香港法例提及中國憲法條款或內容，否則中國憲法不適用於香港。而香港實行一國兩制，《基本法》18條明文規定香港與內地法律的關係，即「全國性法律除列於本法附件三者外，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。凡列於本法附件三之法律，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在當地公布或立法實施」，指全國性法律包括中國憲法，若非列於附件三，便不得在港實施。

李官指如按辯方所指，中國憲法實施與否視乎香港特別行政區有否公布，問及《基本法》成為有效的香港法律的根據；沈提及立法背景，指中央政府於1997年根據中國憲法第31條成立香港特別行政區，當時有基本法草擬委員會，再經人大頒布成為香港基本憲法。李官聞言指：「即《基本法》權力來源自憲法31條，即憲法法律地位高於《基本法》？」

辯方質疑控方錯誤解讀中國憲法

另一法官陳仲衡及李官其後引中國憲法序言不同段落，提及憲法「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」、「全國各族人民、一切國家機關和武裝力量、各政黨和各社會團體、各企業事業組織，都必須以憲法為根本的活動準則」等，質疑既然《基本法》憲制地位低於中國憲法，效力亦源自中國憲法，為何可規限憲法適用範圍；沈士文解釋，全國人大根據香港歷史背景制定《基本法》，「自己限制自己國內法律在香港的適用性」，憲制地位上《基本法》與中國憲法無分高低，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是可做另一個《基本法》或修改《基本法》，「想的話可根據中國憲法對香港特別行政區做乜都得」，只是「有權冇用到」，重申香港實行資本主義制度，內地實行社會主義制度，憲法條文中很多一看就知不適用於香港。

沈續指，香港法官、大律師及律師均受普通法培訓，香港法庭沒有適當能力運用中國憲法，如牽涉中國憲法條件，法庭只能從字面上理解，若需解釋或引伸意義便需專家意見，而控方案情已完結，控方書面中段陳詞中，以相當多篇幅解釋憲法意思，但控方非專家，法庭不應接受有關解釋，並稱控方主張在現行憲制秩序下，沒有合法途徑達致「結束中國共產黨領導」，惟中國憲法第64條列明憲法修改的程序，假設「結束一黨專政」真的等同「結束中國共產黨領導地位」，根據憲法表面字眼，就有兩個合法方法修憲，若法庭判定世上有一個合法方法結束中國共產黨領導地位，控方檢控基礎即已失敗。

沈稱，控方案情指世界上和宇宙都沒有合法方法，惟當辯方提出有合法方法後，控方就指支聯會30年來沒叫人「修憲」。李官指按其理解，控方案情是稱有合法途徑修憲，但從不是支聯會之主張；辯方遂回應指，控辯同意支聯會沒鼓勵人如何做，形容控方想出「絕橋」，就是因世界上沒合法手段，所以所有方法、手段都是非法，「案件最弔詭地方，在於控方沒辦法證明支聯會叫人用甚麼方法，所以證明不到是非法手段，所以他們指世界沒有合法手段」。沈又回應法官提出稱，支聯會沒說過叫人提修憲，因行動是沒講過，只得綱領，控方開案陳詞亦同意支聯會30多年來，從來沒叫人以何方法達到目的，「即係控罪需要控方證明支聯會用甚麼方法，叫人用不合法手段達到目的，找不到，一個天才就諗到……沒有任何一個合法方法可以達到目的」。

控方強調法庭毋須專家意見

控方之後應法庭要求澄清檢控基礎，指現行憲制秩序下，不可能透過「合法手段」以「結束中國共產黨領導」，重申「結束一黨專政」本身必涉及「非法手段」來「結束中國共產黨領導」，並確認法官所關注，即控方立場是「修憲都不可以修到不是共產黨領導」，故「結束一黨專政」的主張是非法；而支聯會由始至終沒有主張修憲，因此主張屬非法，並認為憲法本身已十分清晰，法庭不需要專家證供協助。

然而李官質疑，憲法表面看有修憲機制，更笑指2018年的修憲正是修改第一條，即涉及中國共產黨領導相關條文。控方就重申，不可以改變根本制度，即中國共產黨領導，最終李官表示，法官不是根據大陸法訓練，未必有能力判斷控方所指稱是否正確，或可能需專家意見；即使控方所言可能正確，「但都講證據」。審訊周二（10日）繼續。

案件編號：HCCC155/20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