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香港有學校宣布全校取消默書,獲得坊間一陣掌聲,更有聲音支持連考試測驗也一併取消,似乎我們童年時飽受默書考試之折磨,如今不願將同樣的壓力加諸下一代。學校此舉,筆者認為是具有標誌性的,但重點不在於取消默書。畢竟默書、測驗與考試,都不過是評估的其中一些形式,而在一個完整的課程規劃中,評估是不可或缺的,但形式卻可以斟酌。取消默書只是表面的一層,真正值得持續觀察與關注的,是體制內的學校能用何種替代方法,有效地達到評估的功能。
評估的功能有三層:第一層是「學習的評估」(assessment of learning),目的是將學生排序、甄別與分流。第二層是「促進學習的評估」(assessment for learning),重點在提供回饋,協助學生知道自己學成怎樣、下一步該做甚麼,同時亦讓教師有所依據來調整教學。第三層是「作為學習的評估」(assessment as learning),讓學生在評估的過程中管理自己的學習,自我修正,發展自主學習能力。
學校在體制之內,有着排名、派位、升班等「第一層」的需要。因此,分數無可避免成為關注焦點,甚至被視為評估的全部,一連串評估的「副作用」也由此而來。相對之下,海外的中文教育公開試壓力較少(甚至無),也沒有篩選、甄別的需要,我們關心的,是孩子能否學得好,學得愉快。這就為課程規劃者和教師創造了空間,去更着重評估第二層和第三層的功能。
在「海外語文課程規劃」系列的第三篇〈令人又愛又恨的公開試〉中,我提出過一個觀點﹕不論孩子將來會否應考中文公開試,公開試背後的能力要求也可以作為課程規劃的依據。評估的本質,就是蒐集證據,去證明孩子是否具備課程要求的能力。而老師的角色,是要觀察並記錄學生的表現證據。當學生能持續且穩定地展示某一些表現,對照課程的學習架構,教師便能判斷學生達到的能力層階,並據此開展下一步行動。相反,如果學生未能展示預期的表現,我們亦可從中檢討教學或改良課程設計。
我們的做法,是在設計課程時,將單元目標拆解為可以觀察的「表現描述」,並在學期間與學期末,刻意地安排情境與任務,讓學生有機會展示這些表現。以第二級為例,今個單元的「綜合任務」環節中,學生其中一個任務是要與老師模擬一場拜年期間的親友交談。過程中老師會觀察學生是否能「因應對象使用合適的稱謂與祝福語」(語用)、「理解就生活、家庭與學業的提問」(聆聽)、「清楚分享自己近況與經歷」(說話)、「表現禮節與文化意識」(文化)等等。整份「評估」,完全沒有「分數」,只有一項項具體,可觀測的「表現描述」。當然,除了期末評估外,學期間每一次學習經歷,包括課業、課堂討論、遊戲活動等,通通都可以作為「證據」。
更進一步,除了老師的觀察、記錄與反饋外,我們亦可以讓孩子(年紀達高小或以後較佳)在評估中擔當更主動的角色。做法是讓學生理解甚至參與制定評估的目標與準則,並透過自評與互評去辨識自己的優勢與需要改進之處。例如在上一段提到的「拜年對話」評估中,老師可以帶領學生討論在拜年情境下,交談的內容應該包括哪些元素,以及有哪些禮儀與文化注意事項等,引導學生一起界定怎樣才算是「做得好」。完成任務後,學生便可根據這些準則檢視自己做到甚麼、未做到甚麼,自我修訂,並建立下一次的目標。長遠來看,這些行為都在培養學生一項非常重要的能力,也是我們在上一篇〈「聽說讀寫」以外,香港語文課程還應該有甚麼?〉文中提到的「自學能力」。
總括而言,筆者認為評估重要,我們的課程也十分重視評估。透過以上的探究與實踐,我們期望在體制以外的海外中文教育領域上,評估可以發揮更高層次的作用,成為促進和成就孩子學習的方式。
作者:香港語文研習平台
致力推廣有系統的第二語言香港語文教育。
「語通四海,文繫家港。」
——普及香港語文
——承傳香港文化
Facebook / Instagram: @hkelp.uk
相關新聞
- 2025 年 11 月 16
- 2025 年 12 月 27
- 2025 年 12 月 07
- 2026 年 01 月 11



